周末傍晚,红烧肉的热气在餐桌上方打转。母亲放下筷子,从布袋里掏出一张录取通知书,蓝底白字,老年大学油画高级班。她说她已经和两个画友在省城租了间小公寓,下个月搬。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很亮,像你五岁时她带你去看海那种亮。孩子嘴里含着饭问:“奶奶走了谁接我放学?”伴侣的脚尖在桌下碰了碰你。你看见父亲低头喝汤,什么也没说。空气里红烧肉的甜味忽然变得很重,像一块湿棉花堵在你胸口。你意识到过去三十年,母亲的时间表一直围绕你的时间表转动——而现在,她第一次把指针拨向自己。
弹幕:(“父母说‘我想为自己活一次’时,子女听到的往往是‘我不再为你活了’。”)